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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蓝寿荣
房倒屋塌，
还贷困局困惑借贷双方
汶川地震发生后，部分城镇被夷为平地，许多个人财产瞬间化为乌有。但银行业表示，房屋既然卖出，还贷合同已经生效，合同期未满就得继续执行，即使发生了不幸，房贷款必须偿还。而百姓认为，买房是为了居住，卖房者应该担保房子具有至少70年的使用期，而现在的房子已经不具备居住的基本功能和使用性能，自然不该再还贷，房子既然抵押给银行，损失应该由银行向开发商追偿。
谜局就此形成。
谁有权下发“核销令”
5月19日，央行和银监会紧急下发《关于全力做好地震灾区金融服务工作的紧急通知》，《通知》要求，银行须确保受灾群众方便提取存款。对于持有效存款凭证的，应及时办理。对于有效存款凭证缺失，但存款人可以提供其他有效证明信息的，金融机构可先行支付5000元以下的现金。并要求对重灾区不能按时偿还各类贷款的单位和个人，不催收催缴、不罚息、不作不良记录。
5月23日，银监会又下发了《关于做好四川汶川地震造成的银行业呆账贷款核销工作的紧急通知》（俗称“核销令”），要求对于借款人因这次地震造成巨大损失且不能获得保险补偿，或者已保险赔偿、担保追偿后仍不能偿还的债务，应认定为呆账并及时予以核销。
“核销令”在银行业引起广泛争议。银行认为，贷款人、持卡人与银行签下的是经济合约，既然合约没有将地震作为免责内容，那么银行就有权要求对方依约追偿。至于核销问题，应由银行股东大会与董事会决定，而不是监管层。商业银行有自己规范的核销制度，为防止虚假核销、权力寻租、恶意拖欠等问题的发生，核销情况一般是不可以向外界披露的。
而另一方面，中国的银行业，在股份制改造前一直经营不善，而股份制改造却是国家政策保护的结果，是由国家注资消化了其不良资产，这等于是我们每个人在掏钱帮助银行。这样，在国家遭受巨大灾难时，银行理应主动承担起社会责任。
说法各一，莫衷一是，又是难题。
灾后银行要做的事
巨灾发生后，银行要做的事很多，但主要有为灾民客户保密、保管好其资产、尽可能及时保证支付、确认债权债务关系等。
为客户保密，是指银行对存款人和借款人的姓名、住址、存款金额、储蓄类别、印鉴式样等及其相关的财务情况，都要给予保密，不得披露。而对于找不到存折或户主罹难而不再寻求的存款资产，应办理好确认及继承事宜。
对可认定的呆账要证据确凿。
灾害中没有赢家
核销也叫账销案存，银行有保留继续追讨的权利。因为业主与开发商签订了买卖合同，而开发商已经获得了买卖的全部款项，业主剩下的只是和银行的抵押关系，在未还清贷款时，业主的所有权中被设置了质押，银行有权处置有关房产。一般情况下，如果贷款人死亡，房子不会被银行收回，而是由房产继承者承担房贷责任。只有当贷款人没有继承人，银行才可进行呆账处理。
这次地震中，按揭贷款的房屋损毁，房屋所有权灭失，其房屋所有权抵押关系虽自然消灭，但向银行的偿付贷款的义务并没有消灭，因为业主还享有土地使用权。
现在的问题是，地震造成了大面积的房屋倒塌、损毁，那谁来为这个损失买单呢？灾民无力还款；保险公司无能为力；银行也是一肚子委屈；只有开发商拿到了100%的钱，尽管房子可能有质量问题也可能没有，但一时很难追究。
尽管灾民对按揭房贷继续还款不认同，但有一个重要的事实要认清，那就是地震属于不可抗力，不可抗力是对意外损害后果法定的免责事由，在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中均适用。
因为不可抗力往往导致当事人不能履行合同的义务，从而引起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，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。它既是法律事实，又属抗辩事由， “灾害中没有赢家”。
破解谜局的路径
市场经济的基本理论基础是：小政府大市场，即只要是市场能够解决的事情政府就不要插手；只要是市场不能解决的事情政府就要大显身手。住房从某种意义上说，也是公共产品，需要政府有所作为。从历史和其他国家的经验看，可供借鉴和选择的方案：主要是政府援助。由财政部对地震灾区受损的企业和个人提供资金支持，帮助借款人渡过难关。
其次是建立政策性保险机构。对地震等巨灾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，逐步形成一个商业性保险和政策性保险相结合的保障机制。在德国，就有专门从事房屋保险的房地产信贷银行，一般家庭住房每年的保费约为“再造房价”的千分之五左右。重大灾害后，保险公司所偿付的款项可以确保在原地盖起一座同样的新房。
新西兰地震委员会由国家财政部全资组建，一旦灾害发生，地震委员会负责法定保险的损失赔偿，房屋最高责任限额为10万新西兰元（1新元约合0.77美元），房内财产最高责任限额为2万新元；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负责超出法定保险责任部分的损失赔偿；而保险协会则负责启动应急计划。
迅速建立个人破产制度。
作者简介：蓝寿荣 华中科技大学法学院教授、博士、武汉大学法学院博士后，金融法学者，商法学科带头人。 | 
